她没有再说话。她靠回树干上,看着头顶的树叶。月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她的脸上投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她忽然想,如果他是用符号想她的,那她会是什么符号?会不会只是一个字母,一个数字,一个他每天都会用到的符号?就像无穷的那个∞,简单,精确,没有任何多余的意思。
她不喜欢这个想法。
那天晚上她没有给他发消息。他也没有给她发。
第二天早上,她在课桌里发现了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个符号:∞。
下面写着一行小字:“我只能想到这个。”
她看着那张纸条,忽然笑了。
她把纸条折好,放进钱包里。
下课之后,她去找他。
“你知道这个符号叫什么吗?”她问。
“无穷。”
“法语里叫‘infini’。”她说,“我教你念:in-fi-ni。”
他试着念了一遍。发音很生硬,像是第一次学说话的小孩。
她笑了。
“你知道infini是什么感觉吗?”她问。
他摇头。
她把手伸过去,握住他的手。
“就是这样。”她说,“没有尽头的感觉。”
他的手又僵了一下。然后,慢慢地,他的手指弯曲起来,握住了她的手。
那天之后,他们开始分享更多东西。
她给他讲她喜欢的法语音乐剧。《太阳王》里路易十四和玛丽的爱情,《罗密欧与朱丽叶》里那首经典的《Aimer》,《巴黎圣母院》里卡西莫多的孤独。她给他看歌词,一字一句地翻译给他听。
“Aimer,c‘estplusfortquetout,”她念着,“爱,比一切都强大。”
他听着,不说话。
“你不觉得这句话很美吗?”她问。
“嗯。”他说。
“只是嗯?”
他看着她的眼睛。月光下,他的眼睛很深,像两潭看不见底的水。
“我不知道怎么用语言说。”他说,“但我听你念的时候,心跳变快了。”
她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那天晚上她给他抄了一段歌词,是《罗密欧与朱丽叶》里的《Aimer》。她用法文抄了一遍,又用中文翻译了一遍。
“Aimer,
C‘estcequ’yad‘plusbeau,
Aimer,
C’estmontersihaut,
Ettoucherlesailesdesoiseaux。”
爱,是最美的东西;爱,是飞得那么高,能触到鸟儿的翅膀。
第二天他来找她,手里拿着一张纸。
“我给你也抄了一个。”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