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过来看。上面是一个方程。她看不懂,但她看见方程下面写了一行小字:
“这个方程的解,是一条曲线。它会无限趋近于一条直线,但永远不会相交。它们的距离会越来越小,小到趋近于零,但永远不会等于零。”
她抬起头看他。
“这是什么?”
“是我们。”他说。
她看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那张纸折好,和那个写满∞的纸条放在一起。
第一次一起看法语音乐剧,是在一个周末。
她说想给他看《太阳王》的一个片段,是他最应该听的那首歌——《Tantqu‘onrêveencore》。
“你会喜欢的。”她说。
他们坐在她家的客厅里。她爸爸妈妈出门了,家里只有他们俩。她用电视投屏,找到那个片段。
音乐响起。舞台上,路易十四站在高处,穿着金色的衣服,身后是整个凡尔赛宫的背景。他开口唱:
“Tantqu’onrêveencore,
Toutestencorepossible,
Tantqu‘onrêveencore,
Oinvincible。”
只要还有梦想,一切就皆有可能;只要还有梦想,我们就不可战胜。
她偷偷看他。他盯着屏幕,一动不动,像是被什么钉住了。
唱完之后,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怎么样?”她问。
他转过头看她。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像是湖面上忽然泛起的涟漪。
“我听不懂。”他说,“但我知道它在说什么。”
“说什么?”
“在说……不要放弃。”他说,“在说,只要还有想的东西,就还能往前走。”
她看着他。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很亮,像是两颗星星。
“你懂。”她轻轻地说。
“什么?”
“你懂法语。”她说,“不是词的意思,是……是那种感觉。”
他没有说话。但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那天晚上,她送他到门口。他走了几步,又回过头。
“安信梓。”他喊她的名字。
“嗯?”
“那个歌……叫什么?”
“《Tantqu‘onrêveencore》。”她说,“只要还有梦想。”
他点点头。
“我会记住的。”他说。
第一次说喜欢,是在十一月的最后一天。
那天很冷,风很大,把树叶吹得哗哗响。他们躲在教学楼后面的角落里,挤在一起取暖。
她把手插在他的口袋里。他的手也插在口袋里,刚好碰到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