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手好凉。”他说。
“你手热。”
他把她的手握住,包在掌心里。
她靠在他肩膀上,看着头顶的天空。天很蓝,蓝得像假的,像是有人用颜料涂上去的。
“祝珈辞。”她喊他的名字。
“嗯?”
“你知道法语里‘我喜欢你’怎么说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他说,“怎么说?”
“Jet‘aime。”她说
他试着念了一遍。发音还是很生硬,但比上次的“infini”好多了。
她笑了。
“你知道,”她说,“这句话也可以对朋友说,对家人说。不只是对喜欢的人说。”
他看着她。
“那你现在是对谁说?”
她愣了一下。然后她的脸红了。
“我……”她开口,又停住。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她,眼睛里有光。
“我是对……”她说,声音越来越小,“对那个……那个……”
她没有说完。因为他忽然低下头,在她的嘴唇上碰了一下。
很轻,只是碰了一下,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他的耳朵红透了,但他没有移开目光。
“我也是。”他说,“对你说。”
她站在那里,心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风还在吹,树叶还在响,天还是那么蓝。但她觉得,整个世界好像都不一样了。
那天晚上她回到家,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她想起他低头的那一刻,想起他嘴唇的温度,想起他红透的耳朵,想起他说“我也是”的时候,眼睛里那种认真的光。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
她想起狐狸对小王子说的那段话。那段话她背过很多遍,但今天再想起来,好像有了不一样的意思。
“C‘estletempsquetuasperdupourtarosequifaittarosesiimportante。”——是你为你的玫瑰花所花费的时间,让她变得如此重要。
她不知道他们以后会怎么样。也许会一直在一起,也许不会。但不管怎样,她都会记得这个下午,记得这个角落,记得风的声音,记得天蓝得不像真的,记得他低下头的那一刻。
因为他为她花了很多时间。在走廊里,在图书馆里,在雨里,在月光下。他给她讲无穷,给她写方程,给她抄那些她看不懂的符号。他努力用她能听懂的方式,告诉她他看到了什么。
而她也为他花了很多时间。给他讲法语,给他看音乐剧,给他抄歌词。她努力用他能理解的方式,告诉他她感受到了什么。
他们都在驯养彼此。
那天之后,很多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他们还是会一起走路回家,一起在图书馆看书,一起在小树林里待着。但现在他会主动牵她的手,会在她冷的时候把外套脱给她,会在她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