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周川知道,这叫山核桃,后世炒货店里,这东西可比普通核桃金贵多了。
他又打了一批核桃,眼看背篓快满了,这才收手。
下山的路上,他顺道拐到溪边。
前几日下过雨,溪边一棵腐朽的倒木上,长出了一簇簇黑褐色、肉嘟嘟的东西。
野生木耳。
周川小心地摘了一大捧,用大叶子包好。
又在附近潮湿的树根底下,发现了几丛刚冒头的野蘑菇,一併收了。
当周川背著满噹噹的一背篓山货回到家时,李秀莲和林晚秋都看傻了。
“川儿,你这是……把半座山都背回来了?”李秀莲迎上来,看著背篓里那些圆滚滚的栗子和核桃,一脸的惊奇。
“妈,这些都是吃的。”周川放下背篓,额头上全是汗。
林晚秋赶忙拿了条毛巾过来,递上一碗水,看著丈夫被汗水浸湿的后背,眼里全是心疼。
“就这些毛栗子和野疙瘩,也像上次一样能换钱?”
李秀莲拿起一个核桃,掂了掂,又拿起一颗板栗,满脸的不信。
“能。”
周川喝完水,擦了把脸,笑著解释,“供销社不一定收,但咱们可以拿到镇上集市去卖。城里人没地方弄这些,肯定有人愿意买个新鲜。”
李秀莲半信半疑,但儿子说能,她心里就信了七八分。
她看著堆在院子里的山货,又看看儿子晒得有些发红的脸,嘴里念叨著:“看你这一头汗,快歇歇,妈给你做饭去。”
晚饭,周家的饭桌前所未有的丰盛。
李秀莲手脚麻利,把那捧新鲜木耳照著周川的吩咐,配上家里最后一点腊肉丁,往烧热的铁锅里“刺啦”一倒,大火一兜,肉油的香气混著木耳的脆爽,一下就躥满了整个院子。
那几丛野蘑菇也没浪费,煮了一大锅汤,汤色熬得奶白,鲜得人舌头都快掉了。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埋头吃得满嘴流油。
林晚秋的脸蛋,也被饭菜的热气熏得红扑扑的。
她小口吃著饭,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身边的丈夫,那眼神,亮晶晶的。
周建国闷头吃饭,一句话不说,可一大碗饭转眼就扒拉完了。
他没吭声,拿起筷子,从盘里那为数不多的几块腊肉里,精准地挑出最大最肥的一块,一声不响地放进了周川碗里。
周川一愣,抬头看他。
“你……你上山费力气,多吃点。”
周建国没看他,又低下头去扒拉第二碗饭,略显黝黑的耳根子却透著点红。
周川心里一热,没推辞,把肉夹起来吃了。
一顿饭,吃得一家人心里都暖洋洋的。
晚上,林晚秋借著油灯的光缝补著衣裳。
她看著院子里堆成小山一样的板栗和核桃,心里悄悄盘算著。要是这些东西真能卖钱,她就扯几尺好布,给川哥做一身从里到外的新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