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梉冷静的望着烟尘滚滚的城门,在心里下定了决心。
他不能想象一旦此人回到大明,将对安南国掀起多大的惊涛骇浪。
然而严云从的表情却变得令人玩味。
都城往西不出三十里便是成片的丛林,安南少马,整个安南国都凑不出两千骑兵,还多是用于仪仗。
步军追逐,以严云从对那群亲军的判断,一旦让张世康逃进丛林,可就难办了。
唉,他在心中叹了口气,似乎是在犹豫是参与追击再搏一把,还是尽早脱身。
……
安南国都以西,码头。
两个时辰前,六十多艘战船先后开炮,将码头上的阮丘等人轰成了肉糜。
一个时辰前,陈延祚看到了红色的响箭,不顾郑鸿逵等人的阻拦,命令一千余水军士兵参与登陆支援。
可郑梉早就有所防备,一千余水师士兵刚登上码头就遭遇至少五千敌人的猛烈进攻。
最终在不得不在郑鸿逵的拼死护卫下退回战船。
天已经亮了,六十多艘各式船只就那么停靠在距离港口仅三四里的位置。
每艘船的桅杆上,旗手端着望远镜望着码头的方向,眼睛望出血。
他们多么希望他们的大帅突然出现在视线里。
可机会是如此渺茫。
这就是一个阴谋,赤裸裸的阴谋。
从他们踏上安南的土地时,他们敬爱的殿下就被人算计。
居住于安南国的王宫内,层层包围,数十倍的兵力差距,多层的城门防卫。
即使不敢想,所有人心里其实都清楚。
大明朝的兵马大元帅、和联胜商会的话事人、伟大的武英郡王殿下,大概的确是死了。
悲愤、痛苦、无所适从的气愤在船员间蔓延。
整整七个多月的旅程,张世康见过他们每一个人。
他身居高位,却时常笑嘻嘻的与见到的每个人开玩笑。
音容笑貌,犹在眼前。
可是,他们再也见不到那个心有猛虎细嗅蔷薇的年轻人了。
啜泣声不知道从哪里开始的,有的士兵还受着伤,可都在望着港口的方向,期盼有任何奇迹的发生。
船队的旗舰上,气氛如同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