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鸿逵趴在船舷上痛苦的抓挠着本就不多的头发。
陈延祚如丧考妣,他的眼泪已经流尽,眼睛红肿、嘴唇干裂、心如死灰。
西宁侯宋裕德还在啜泣着,没有从痛苦中自拔。
广州造船厂的李清河望着手中已经整理好的、双层加班战舰的图纸发愣。
那个最支持他们的人远去了,这一切,还有意义吗?
沉默啊沉默啊,不在沉默中爆发,便在沉默中灭亡。
终于,宋裕德打破了那沉默。
他一边哭着,一边喃喃的道:
“老陈,我们……我们哪儿有脸回去呀!
我们怎么跟他们说?怎么跟陛下说?”
如果说两位殿下的变故让他们无法接受,那更令他们无所适从的便是如何去面对江东父老。
总不能说,陛下,我们回来了,可是您女婿和您儿子死了。
总不能说,老弟兄们,咱们和联胜这一趟赚了不少银子,可是咱们的话事人没了。
总不能说,近卫军的老孙啊,咱这一趟收了琉球、定了东番,却把你们的大元帅献祭了。
总不能说,制造总局的老家伙们,别折腾了,再也没有人为你们解答科研上的疑惑了。
总不能说,虎贲军啊,你们消停点吧,还搞什么北征、东征,你们的头儿没了。
还有英国公府的老张头,他最宠爱的小儿子没了,自己究竟该如何告诉他?
还有大侄子的妻小们……他的儿子才刚刚出生,自己该怎么去面对她们呀!
宋裕德越想越难过,捂着脸颊,身体止不住的抖。
对于宋裕德的话,陈延祚跟没听到似的,唯独红肿的眼睛再度迸发出了泪花。
陈延祚缓慢的站起身来,再度望了望码头的方向。
那个人影没有出现。
然后他猛的翻越船舷,跳了下去……
“泰宁侯!”
“侯爷!”
“老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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