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漱玉笑道:“快都别多礼了。玉儿,你和你妹妹都到我这边来坐,快跟我们说说你在江南的见闻。”
林黛玉应了一声,笑吟吟地看一下安若素:“三妹妹先请。”
因他过来的不是时候,安若素疑心母亲打趣自己的话被他给听了去,此时看着他的笑脸,怎么看都觉得不怀好意,像是在调侃自己。
她心里才压下去的羞恼,又被这笑容勾了起来,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说:“我先请就我先请,谁还跟你客气不成?”
话音未落,她便转身走到母亲身侧,坐在了右边的脚踏上。
周漱玉轻轻在她背上拍了一下,待她仰起脸,便给了她一个不赞同的眼神。
安若素讪讪起身挪到了左边,把右边让给了林黛玉。
林黛玉虽没听见师母是怎么打趣她的,却立刻猜到了她为何忽然变脸,心里觉得冤枉,又觉得她像只炸了毛的猫,十分可爱——
作者有话说:温馨提示:下一章,明天中午12点。
第114章沿途见闻,扬州美食
两人一左一右坐在周漱玉身侧,周漱玉见女儿只低着头玩弄手里的锦帕,看也不往那边看一眼,无奈地笑了笑,转过脸来问林黛玉:“你在京城也住了好几年了,这次再回扬州,看着各处的景致,感觉和从前大不相同吧?”
她是想起当年,夫妻二人一同入京赴任,安介山在翰林院做了三年的庶吉士,又外放到江南某地做县令。
虽说任职的地方并非故乡,却也相去不远,无论风土人情还是气候,都和故乡差不了多少。
当时那种感觉,真就和故人久别重逢别无二致,还更多几分感慨。
“的确是大有不同。”林黛玉感慨道,“从前只在书上看过‘物是人非’,虽也知道是什么意思,却总隔着一层。此次重返扬州,竟是忽然就悟了。”
他把自己结交了什么人,与友人结伴游了那些景致,哪一处是从前和父母去过的,哪一处是只闻其名还未来得及去的……都一一说了。
他是个读书人,又是天生的伶牙俐齿,便是普通的景色到了他嘴里也能妙趣横生。更何况他乘船归去时正是扬州三月?
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
安若素本来还在赌气,听着听着就听住了,也忘了自己正在干嘛,不时就追问一句,林黛玉就把她问的地方说得更详细些。
等他说得口干舌燥,小丫鬟前来换茶,安若素才反应过来,脸上顿时红成一片。
林黛玉只做不知,喝了茶又笑道:“扬州有上好的漆砂砚,我特意带了几方回来,还有几支扬州水笔。我听说妹妹的字如今已写得极好,再有了这好笔好砚,也算是锦上添花。”
听他说到了自己的得意处,安若素就把先前那段心思抛开,矜持道:“只是略有进益罢了,还要多谢林哥哥给的字帖。”
林黛玉道:“写字也是要看天赋的,便是同一份字帖,若是所托非人,也只能埋没尘埃。妹妹能得其中三味,也是那字帖恰逢其主,也算是我一桩功德了。”
见他俩端着架子客套来客套去的,摆明了是在长辈眼前装矜持,周漱玉心中暗笑,便假装困倦,给小玉使了个眼色。
小玉会意,忙露出一副担忧怨怪之色:“太太,昨儿晚上就让您早些睡,偏您因林大爷要回来了,辗转反侧了半夜。
如今人也见到了,您也能放心了,还是快进去歇歇吧。就这么生熬着,便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呀。”
两人闻言,忙帮着小玉劝她进去歇着。
周漱玉满脸无奈,却“不得不”顺应人心,被小玉扶到里屋去了。
林黛玉轻声道:“妹妹,既然师母要歇了,咱们还是出去说话吧。”
安若素点了点头,两人蹑手蹑脚地走了出来,像两只偷了油糕逃跑的小猫儿,生怕被主人发现。
待出了内堂,安若素大大松了口气,扭过头来便笑话林黛玉:“方才在母亲面前,你装的还挺正经的。”
林黛玉笑道:“彼此彼此。”
安若素哈哈一笑,忘形地跳了一下,又连忙站稳当了,瞄见外间的几个丫鬟都低着头,并没有看她的,她暗暗松了口气,又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一声,一本正经地对林黛玉说:“我与世兄多日未见,积攒了好些问题要请教。还请世兄移步花园,你我积香亭一叙。”
林黛玉忍着笑配和她,也做出一本正经的模样:“世妹先请。”
“世兄先请。”
“世妹先请。”
“世兄先请。”
“世妹先请。”
两人推来让去,好半天也没人挪一步,把几个伺候的丫鬟弄得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