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盒青瓷小盒出现在他口袋里,很凉,带着淡淡的药香。
车在一栋旧唐楼前停下。
楼很旧,五层高,外墙斑驳。
空气里有霉味,油烟味,还有淡淡的中药味。
阿梅住在四楼。
何雨柱扶着她上楼,每一步都很慢,很小心。
楼道灯坏了,只有每层转角的小窗透进点天光,灰蒙蒙的,勉强能看见台阶。
阿梅靠在他身上,能闻到他身上的烟草味,汗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说不清的、像草药又像檀香的味道。
“家里有点乱,你随便坐。”
阿梅推开门,侧身让何雨柱进去,声音有点发紧,像绷着的弦。
屋里确实乱,但乱得规整。
一室一厅,小得像鸽子笼。
地上铺着老旧的木地板,漆磨得发白,露出底下木头的纹理。
靠墙一张单人床,铺着素蓝色的床单,被子叠成豆腐块,棱角分明,是警校养成的习惯。
床边是个简易衣柜,门关不严,从缝隙能看见里面挂着的警服和几件便装。
窗下是张书桌,堆满了书和文件,最上面摊着本《刑事侦查学》,书页卷了边,用红笔画满了道道。
空气里有淡淡的霉味,混着洗衣皂的清香,和一股若有若无的、属于单身女人独居的气息。窗台上那盆绿萝蔫得更厉害了,叶子发黄,卷了边,像快要渴死。
何雨柱在屋里唯一那把椅子上坐下。
椅子是藤编的,很旧,一坐就“嘎吱”响。
阿梅走到床边,背对着他,开始解衬衫扣子。
动作很慢,很轻,怕扯到伤口。但扣子很紧,她的手在抖,解了几次都没解开。
“我来吧。”何雨柱站起身,走到她身后。
阿梅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拒绝。何雨柱伸手,手指碰到她颈后的皮肤,很凉,能感觉到她细微的颤抖。
他一颗一颗解扣子,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拆一件易碎的礼物。
扣子解开,衬衫滑下肩膀,露出里面黑色的胸衣,和那道鲜红的伤口。
伤口从左胸上方斜划到右腹,皮肉外翻,血迹已经凝固,在白皙的皮肤上像条狰狞的蜈蚣。
“躺下。”何雨柱说。
阿梅慢慢躺到床上,身体绷得很紧。
床很硬,铺着薄薄的褥子,能感觉到底下木板的硬度。
她双手放在身侧,手指攥着床单,指节发白。
眼睛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片水渍晕开的痕迹,像地图,像某种神秘的符咒。
何雨柱在床边坐下,从怀里掏出那个青瓷小盒,打开。
药膏是白色的,很细腻,散发着清凉的草药香。
他用手指挖了一块,轻轻涂在伤口上。药膏很凉,阿梅身体颤了一下。
“忍忍。”何雨柱说,手指沿着伤口慢慢涂抹,动作很轻,很慢,但每一下都带着刻意的、缓慢的摩挲。
他的手指很热,药膏很凉,一冷一热,在皮肤上形成古怪的刺激。
阿梅咬着嘴唇,没出声,但呼吸渐渐急促。
屋里很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窗外远处隐约传来的电车声。
何雨柱涂得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