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姜娆有些怔怔地望着谢渊。
换个人来说这些话,姜娆必然会觉得哪里怪异。
可她能察觉到眼前人隐隐的焦虑、不安,且谢大公子珍爱弟弟、挂心弟弟这件事,她早在“双生娃娃”事件时便已知晓。
自己爱慕谢渊,又有利用他避祸之意。
替他分忧不是天经地义吗。
可自己对谢玖……其实有种隐隐的恐惧,好像只要接触到那个人,就随时会有失控的可能。
“罢了。”
觉出少女眼中讶异、迟疑,谢渊那如玉生华的面庞有一丝讪色闪过,垂下眼睫时,语气却仍是温和的:“是我失了分寸,这般冒昧而荒谬的请求,宁安不愿也……”
“我愿意的。”
压下那些还没来得及消化的心绪,不愿让谢渊难堪。
姜娆赶忙表态说自己义不容辞。
“况且三年前,若非谢大公子出手相救,宁安未必能活到今天,我口口声声说爱你,却从没为你做过什么,如今能为谢大公子分忧解困,宁安只会觉得荣幸,怎么会不愿意呢!”
话落。
对上少女那双眸光温软而清透的眼睛,谢渊越发觉得自己卑劣。
恰也是此时,忽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
二人同时侧眸望去,便见不远处的月洞门后,冯管家带着一群人火急火燎地冲了出来,看到谢渊时尚且隔得老远,冯管家便忍不住大声吆喝:“世子爷!世子爷您来了,您可算是来了……”
“发生何事?”
谢渊几步上前迎了过去。
鸿悦堂的喧嚣声也越来越近。
冯管家抹了把额头冷汗,完全不知该从何说起,“二公子他,他,戏班子……总之世子爷自己去看吧!”
即便做足了心理准备。
谢渊想到些什么,心下也不免咯噔了一下。
但仍是处变不惊,神色从容地回头吩咐清松书墨:“派人去请程大夫来,祖母可能……出事了。”
即便没出事,应该也快了。
言罢不再逗留,谢渊大步朝鸿悦堂疾行。
姜娆不知发生何事,旦见冯管家一副天将塌下的模样,也颇为些心惊地跟在后头,心说宴上出什么事了?
还是谢玖……怎么了吗。
提裙跨入月洞门,穿过铺了红毯的林荫甬道,再绕过一道巍峨耸立的石雕影壁。
扑面而来的戏曲、乐声、外加满堂宾客的喁喁私语,如汹涌潮水般杂而混乱,铺天盖地。
“这演的,是真的吗?”
“谢家竟还发生过那样的事?”
“那谢二公子当真生来血瞳,还在襁褓就被赶去了别庄?”
“谢家门楣显赫,乃是京中出了名的体面人家,怎会听信一方士妖言,便将那么小的孩子丢弃?”
“女人生子如闯鬼门,二十年前定远侯夫人因难产而死,的确叫人惋惜痛心,可这也不能怪在一个孩子身上吧?”
“那下达命令的戏子,演的可是当年的谢老夫人?”
“好像是呢,没听另一位角儿唤她“母亲”么,说这样妖异的孩子留存下来,必要影响家族运势,旁边还有跟着帮腔的。”
“可我记得好多年前了,隐约听说那谢二是自幼体弱,得好生将养才不宜见人,没想到是被送出去自生自灭了?”
“血瞳是什么样的,你们有人见过吗?”
“想必很骇人就是了,看那戏子演的,孩子被送去别庄后被人往井里丢,没给磋磨死还真是命大……”
“命大什么,后来被谢侯爷带去北疆,不还是年仅九岁就死在了魏人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