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谢玖这个人还活在世上,并非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一切都发生在短暂的几息之间。
且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有人再次惊叫道:“那、那又是怎么回事?!”
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所有人下意识仰头望去。
视线里晴
光刺目,只见鸿悦堂的后方,隔着无数亭台楼榭和高墙院落,不知具体是哪个地方,竟不知何时出现了浓烟滚滚。
刺目的火光时隐时现,转瞬便在烟尘中冲天而起。
这下不止谢渊,连姜娆也一瞬瞪大了眼睛。
“祠堂失火了?”
“怎么会烧得如此旺盛?!”
清松和书墨乍见之下,一眼辨出那是府邸西北角——谢家祠堂的方向。
供奉着列祖列宗的神圣之地,即便无家将把手,也有日常扫洒的丫鬟婆子时时看着,就算不小心走水,也该是立刻有人将火扑灭才是,而非如此刻这般,滚滚浓烟随风升腾,伴随无数枝头雀鸟惊起,可想火势已然失控。
“老夫人,老夫人你怎么了?”
“来人,来人啊……老太太口吐血沫晕过去了!”
听到丫鬟惊惶的呐喊,众人只见原本还杵着拐杖的谢老夫人,竟不知何时已直挺挺栽倒下去。
而老太太躺倒的地方,距离不过五步左右,那端坐寿星椅上的男人,依然以手支颐,尽自如山岳一般岿然不动。
落在众人眼中,仿佛一尊失了情感的温度的邪神,周身冷得没有半分活意,叫人不由见之生怯,遍体胆寒。
眼见场面越发失控,清松当即道了声“世子爷安心”,便自发带人前去谢家祠堂查看情况,控制火势;书墨则开始指挥着下人们疏散宾客。
在姜娆后来的记忆里,这日的谢家几乎乱成了一锅粥。
而定远侯之次子,谢玖,谢二公子还活着这件事——
也于当日夜里传遍了整个京师,甚至惊动了皇城,朝野。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此时此刻,谢渊下意识要上前去查看祖母。
恰也是此时,原本靠坐椅上的谢玖,终于起身了。
逆着漫天浓烟,火光,和三面合围的戏班子群魔乱舞。
谢玖踩着红毯,步伐懒散地下了台阶。
他所经过之地,人群自发地往两边散开,竟都是下意识退避三舍。
很熟悉的感觉,不是吗。
谢玖牵了下唇,依旧是笑。
视线里。
红毯的尽头以壁为背,他们站在一起,肩并着肩。
宛如一对金童玉女。
怎么,要在他面前拜堂成亲么?
要别哲来说,此番鸿悦堂乱象,不过是主子扒开昔年痛辱,即便自损一千也要伤敌八百,是对命运的反击,也是隔着年岁和时光,对那个满身是伤的小孩一个交代。
如预想中那般,终于在谢家人脸上看到了恐惧。
看到他们仿佛被人扒下了光鲜衣锦,□□,赤。裸裸地站在人海中任人指摘,无处遁形。
双生噬运、不详、灾厄。
不过只是现身,外加一场微不足够的开场戏罢了。
谢家便乱作一团,甚至有人吐血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