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形而牵丝的藤蔓在血肉中肆意游走,如潮水拍岸般来回席卷。
期间谁也没有闭上眼睛,身子相贴相抵,做着世上最亲密之事,乍看吻得难舍难分,眼神于明灭间撞在一起,心却好似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得鲜血淋漓。
喉结不停地吞咽,滚动,明晰利落的下颌起伏开合。
谢玖吻得压抑、狠戾、又疯狂。
仿佛只有这样,心上刺痛感才能消减几分。
爱的是谢渊,要嫁的是谢渊,余生每个夜晚唤的夫君也只会是谢渊……
没关系。
九月二十八吗,事实会证明她夫君究竟是谁。
不留余地的狠戾感倾轧下来,桌椅摩擦地面,柔软裙裾于踝间荡开,姜娆腰肢被圈揽着撞上屏风,撞上博古架,被逼得退无可退,被架着抵上案台,案上经书、典籍、琉璃花樽、笔墨纸砚等物什散落一地。
握住她莹白皓腕攀上他肩头冰冷徽纹,谢玖眼尾泛着不正常的红,凝视她的眸光沉鸷而专注,透着某种危险的光。
呼吸全被夺走,挣扎似蜉蝣撼树,漂亮的桃花眼渐渐漫开水雾,姜娆忽然承认他说得很对——力量上的绝对悬殊,你不会有任何反抗余地,姜宁安很傻。
曾经昙泗山,这句话的后面还跟着“以为鎏霄台请旨,是为你实现愿望吗”、“还是以为那一夜裙下臣能代表什么”。
她最期待的时候他没有吻她。
此刻他拼命吻她。
吻到血丝爬满眼瞳,姜娆错觉般地感受到痛楚、伤情、爱意。
又是爱意。
可笑,谢怀烬怎么会爱她。
谢怀烬还在北魏就是个浪子,那位贺兰小姐的出现不正对上了其中含义。
久违而熟悉的气息让人心悸不止,力道分明在渐渐变柔,姜娆却越发喘不上气,隔衣贴着他的每一寸肌肤都在热意翻涌,如被一根无形的牵丝之线连着心脏,更仿佛残魂溺水,腰肢也渐渐软成春泥。
意识到自己身子变化,涩意卷过鼻尖,姜娆努力让自己不要落泪,体内像是住了两个人在来回撕扯。
柔软的那个在说喜欢,想要回应,想做谢怀烬的新娘,想被他疼爱,想余生每夜都唤他夫君。
另一个却亮出爪牙,说你哪怕回应一次我都会瞧不起你。人怎么能好了伤疤就忘疼。
不懂臣服的姿态和侵略的眼神,为何会同时存在于同一个人身上,被迫与他交换津液,吞咽他的呼吸味道,被他的动作带得一下又一下朝后仰倒,姜娆仿佛堕入了一方奇异世界,四下荒芜一片,只有彼此存在。
可理智没有忘记这是谢渊住过的房间,就算花拳绣腿无济于事,姜娆也似红
眼的兔子般没有停止过挣扎。
期间忽有轻微的“咔哒”声响,手腕多了什么冰冷物什,激得人遍体战栗,奈何看不到也无法开口说话,谢玖更没给她任何喘息余地。
“不要……呜……谢呜……你这个……”王八蛋!
嚣张的禽兽!
“你放……呃……”
被困怀中,喉间溢出的那点声音似小猫挠痒,转瞬便成了湿润吻声,在热意中被吞噬殆尽。
呼吸在渐渐变得急促,丰腴胸脯在起起伏伏。
柔软裙裾被麒麟大氅覆着垂荡于案边,小鹿靴才刚抬起又被压下,靴上漂亮的绒花和雪白珍珠皆在颤抖。
潮湿,深腻,起伏,呜咽,密不透风,仿佛置身于不见天日的青苔雨林,欺霜赛雪的颈脖上渐有红痕触目惊心。
直到漫天雨水拍打屋檐的沙沙声中,外头忽然一声清脆的“阿姐”,伴随姜钰欢快的脚步踩水声响——
“阿姐!”
“阿姐你在吗?人呢?是在房间里吗?”
“时间不早了,我们可以下山回宫了吗?”
混杂着太监宫人簇拥的脚步嘈杂,以及“陛下慢点”云云,姜钰顿了顿又继续喊道:“阿姐?我方才在院门口看到别哲赫光,是摄政王也在这里吗?”
显然的,今日不同往日。
换做从前,姜姑娘的弟弟到来并准备进入院子,考虑到某种可能,别哲赫光必然会第一时间伸手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