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与贺兰雪姗聊了些什么,奴并不十分清楚。】
【只看到她出来时,手里拽着一叠泛黄的宣纸,她很难过,一直在哭。】
【那时夜很深了,她不肯乘坐马车,也不说话,就从关押贺兰雪姗的私狱,一路哭回了辰王府。】
城北谢家,怀瑾院。
“所以,你也一早就知道一切,却和他一起瞒我?”
“抱歉。”
九月的京师,廊下金桂碎雪般落了满地。
谢渊忍不住伸出手去,“别哭,宁安。”
眼泪却似断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坠落风中,“我救不了他,我救不了他谢大公子……我该怎么办,怎么办,我明明曾亲眼看到过的,在飞鸿楼,他很痛苦,需要割伤手腕放血来缓解痛苦,嘴里还念着阿兄救我,他流了好多血,可别哲却骗我说放血就会好了但别哲根本解不了焚心,整个太医院束手无策,贺兰雪姗更是个疯女人,她要我嫁给你,认为只有我嫁给你谢怀烬才会死心,否则她就要跟他同归于尽,她若死了那什么北魏国师一定会恨不能谢怀烬死无葬生之地,还怎么可能会给他”
“好。”
想要伸手抚她脸颊,伸到一半却微微僵住。
谢渊最终还是改为轻握她颤抖的肩。
“我们成亲,宁安。”
焚心作为“异毒”,谢渊曾翻遍医书也没寻到任何记载、案例,正如阿玖自己说的,真那么容易解了,种下它的人岂非枉费心机?
“待日后阿玖拿到解药,你若是想要和离也可。但是宁安,阿玖性烈,他若舍不下你,你我二人便是做戏也没有机会。”
话音刚落,忽然一阵急促的扑哧声响。
谢渊抬眸望去,便见不远处的院墙后飞鸟群起,似被什么惊扰,纷纷拍打着翅膀朝蓝天飞去。
果然没过片刻,清松和书墨以近乎飞奔的速度冲进院子,“不好了世子爷!”
“二公子带兵围了整个府邸,现下正朝怀瑾院来!”
与之伴随的,甲胄森寒,金戈摩擦的脆响混着靴声踏碎秋光,连风里都似裹挟着压迫之意。
“想好了吗,宁安。”
“你要如何让阿玖死心,还有做戏之时……不能哭。”
话音刚落,两扇高大的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随即甲页碰撞,由霍旭领携的麒麟卫披甲执锐冲入院中,迅速在四下形成列阵般的合围之势,惊得院墙上的猫都仓促一跃没了踪影。
短短几息间,铺天盖地的压迫感充斥四下。
原本敞阔的庭院也
随之逼仄起来。
姜娆飞快抹去眼睫泪水,回头时恰好看到谢玖身披玄色秋氅,脚踏乌金玄靴,被黑压压的麒麟卫拱卫着踏入院门。
他身量极高,大片袖襕在风中翻卷。
站定后隔着天井,他与谢渊对视,话却是对她说的。
“过来,阿娆。”
简短四个字,他声线莫名沙哑得厉害。
被他注视谢渊时眼中的杀意骇到,姜娆一颗心猝然狂跳起来,“你、你来做什么?”
静默。
谢玖不答,只在片刻后抬了下手。
伴随他的手势,以及麒麟扳指在日光下折出的粼粼冷光,列阵四下的玄甲卫忽然齐刷刷弯弓、搭弦。
数十只闪烁着寒芒的箭矢齐刷刷对准她身后谢渊。
双双拔刀的清松书墨也瞬息间被麒麟卫从身后控住。
“贺兰雪姗是个疯女人,她说的话并不可信,你身后那位也是一样。有什么话由夫君亲自来说,有什么问题由夫君亲自来解决,阿娆,别折磨我,现在过来,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