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去看看。”
车夫心中和他是一样的看法,但东家询问他自然也要做足姿态,安抚了一下因车轮陷落被拽得有些暴躁的马儿几句,跳下车辕向后方查看整体的情况。
一看之下发现比在车上看到的情形严重多了,整辆车的左后方完全随着车轮的陷落倾斜了,而坑洞的大小也整个把陷入的车轮卡得严丝活缝的,他试着用手扒拉了一下周边的泥土,发现已被冻得梆硬根本扒拉不动。
“大爷,左后轮整个陷进去了,,没有手可以伸进去着力的点,只怕得用撬棍才能抬起来。”
“整个陷进去了?”
听到这话的奚泊舟也急忙下车去查看消息,庄逸穿上大氅紧随其后,顾谨安思索了片刻,也拢拢披风抱着手炉跟着跳下去了。
无论他们几人能不能把车子抬起来,在呆在车上显然是不明智的,只会耽搁时间和把车子压得越陷越深。
待他转到车后,另外三人已经在尝试伸手到车底尝试抬举,他将手炉往地上一搁也赶忙加入其中,吃奶都没用尽的力气在这里完全使出也没办法,正如车夫所说,轮子的角度卡得刚刚好,死死的让他们毫无能用力的点,手都抬酸了也全白费劲。
“要不你骑马上山去找观中的人帮忙?”
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庄逸向奚泊舟提议,他们沿路来没看到一个行人和车辆,说明其余人早已到了观中等候,所以现在的云遮观缺什么都可能就是不缺人,而且除了一心奔着打他们脸来的其余书院之人,还有他们自家书院的同窗,多喊几个再向观中借几根木棍,怎么也能抬起来的。
不然就算他们步行入观,把车扔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儿,他马术不佳,拉车用的马鞍没有脚蹬他驾驭不了,看顾谨安的样子多半也是不行的,只能寄希望于天天吹嘘自
己可以飞身上马的奚泊舟了。
“也只能如此了。”
虽然在今日这场合去叫人来帮忙实在太丢脸,但目前唯一可解的法子也只有这个,无奈,只得吩咐车夫先把车卸了他骑马上山求援。
“大爷不可,软鞍无蹬本就危险,上山的道路又湿滑,可不能冒这个险。”
一个吩咐把车夫吓得够呛,死活不肯给他卸车。
庄逸这下也觉察到自己的提议不妥,赶忙出言叫停,顾谨安自然也是不同意用这样冒险的方式去求援的,虽深感他们选在今日集会多半是没看黄历,但也是出言制止奚泊舟进行危险行为的。
偏三人一劝,倒将他的反骨彻底激发出来,觉得是对他骑术的不信任,怎么也要上马给他们展示一二,干脆就要亲自上手去卸车,慌得车夫连声喊着“舍不得”
去制止,顾谨安和庄逸也上去拦住他,正推攮中,不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哒哒的声音。
“有人来了!”
车夫从来没这盼望过同一条路上有另一个车队的出现,简直比以前走商到荒野时看到官兵还要心安。
若真让他们大爷自己骑马上山,给他一百胆子都不敢的,就算技艺超群没摔倒,日后娘子知道了也得活剥了他的皮,更不要说远在家中的老爷夫人了。
“还真是。”
顾谨安凝神细听之后也是送了口气,因为除了马蹄哒哒他还听到了车轮滚过雪地的声音,来人不少,是完全可以帮到他们的存在。
至于对方会不会帮忙这个问题他压根没想,且不说道上行路人大多遵循这互帮互助的原则,就是他左右这两位少爷全都是有钱的主儿,重金之下必有好人。
“小的这就去请他们来帮忙。”
目光在庄逸和顾谨安之间环顾一下,车夫最终选择将缰绳放到顾谨安的手中,自己则小跑着向前去拦人了。
“他什么意思?”
防着他也该是把缰绳给到年纪更大更显沉稳的庄逸手中,给顾谨安这个半大孩子算什么事儿?
“大概是看出你比较害怕谁吧。”
庄逸收回自己本要去接缰绳的手,听奚泊舟此问,愣怔片刻后试探性开口。
“屁,谁说我害怕他了,我连我爹都不怕我怕他!”
“哦,是吗,那今夜我们秉烛夜战写个十七八题怎么样?”
虚张声势的十分明显,顾谨安才不惯着他说大话。
“今晚、今晚有文会,做不了题的,改日,改日再议。”
眼神飘忽直接拒绝,万幸自己将文会开始的时间定在了晚上。
“也不知道你脸脑子怎么想的,这么冷得天办文会不说,还把时间定在晚上,是嫌脑子不够清醒需要速冻一下吗?”
提起这个顾谨安就来气,他这一路除了冷全是后悔,尤其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
“亏你还是读书人,怎么见囊萤映雪都不知,雪月夜煮茶论文,多风雅。”
他把时间定在今日时确实没想过会下这么大的雪,但定都定了,就主打一个怎么说都是他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