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云柯却莫名为隆景帝此话生出感同身受之感。
隆景帝话锋一转,“崔持玉。
你说,税银若还是不能补齐,国库当如何?”
“从上至下削减一次俸禄开支。”
隆景帝叹一口气。
“如今北方倒是安稳了,我却听说东南又有人里应外合,钱有几成都流了出去。
若是杨总兵还在世,也能帮我镇守东南。”
他说的杨总兵,正是皇后杨映真的父亲,曾为老兴献王提拔的杨呈同。
这位早已过世的忠臣,如今却被频频提起。
崔云柯不置可否:“恐也与白莲教乱党脱不了干系。
陛下打算派谁去勘察?”
隆景帝长久后才道,“那些老家伙提拔的朕一个都不信。
虽派了一个进士去探路,但他初出茅庐,能保命便不错。
要他助力,难。”
他看着崔云柯,“你可有人选?”
崔云柯列出几个人名。
隆景帝沉吟:“朕这几月观望观望。”
在詹事府中处理了些事宜出门,恰遇到玉河西岸翰林院中步出的江忆之。
詹事府翰林院一个在河东,一个在河西,比邻而居。
只一眼,两人就精准地看到了对方。
崔云柯未曾停顿分毫,四平八稳行路,伺机多时的江忆之却等不得了。
“崔大人。”
揖礼,江忆之的笑容春风得意:“上回请教的九章学说第七篇,大人还未及解惑。”
近来他常以此理由拦崔云柯的路。
所谓的文章学术,自然是虚的。
归根究底是为了打探姚黛蝉。
崔云柯面不改色略过他,“江修撰蒸蒸日上,门前雪尚不及扫,何管他人瓦上霜。”
江忆之笑容一凝。
“崔大人何意?”
崔云柯却理都不理他。
仿佛他的挑衅连呼出一气都不值。
王衡从官署出来叫人回去理清文稿,却见江忆之面色阴沉。
“你升得快,又与崔大人同为讲学之责,既是人,难免心有不悦。”
王衡终归还是更支持自己的同窗,想他几日来常常主动请教崔云柯,却总是副碰了一鼻子归来的模样。
王衡了解江忆之,知道他素来开朗。
加之才入官场几日就被老油条坑了几把,心中对朝臣们的看法逐渐有了变化。
再思及自己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向那位沅芷澧兰的孤高君子递请帖,却至今不得回信,不禁也有了些“也不过如此”
的成见。
王衡叹道:“咱没背景的,不就这样。”
江忆之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