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半晕半睡了过去,又几日没有喂奶,涨地人迷糊。
也不知何时,眼睛上的蒙布被撤走了。
她才发现自己看得见,脸上轰地一热。
姚黛蝉拉上衣襟,余光偷瞥——不到三尺远的小案后,赫然坐着那个两年未见的男人。
他慢条斯理喝茶。
一身惯穿的道服,身型比记忆里的还宽阔。
金相玉质,疏寒清雅,被暗处盖去的侧颜线条更为凌厉,正值男人最好的年纪。
崔云柯还是崔云柯,不论身处何处都一样的矜贵。
重逢已有几日,可真正看到他的容颜是头一回。
姚黛蝉别开眼,脸上烧热。
禁不住地怪自己疏忽。
她一时又忍不住嘴快道:“你——”
“妇人乳子,自在其身。
天经地义,无需避讳。”
他却先一步,极为坦然地堵住了姚黛蝉的话口。
面上没有一丝的不自在。
这意思就是看到了!
姚黛蝉一口气卡住,“你说得这样理直气壮,难道也看过旁的妇人哺乳吗!”
崔云柯移目,冷寒地掠了她眼。
姚黛蝉立刻记起自己阶下囚的身份,低头道:“我一时难为情,不是故意同你作对的。
我平常连刘大娘都避着的……”
不同于正经在家中生子养子的妇人。
姚黛蝉对祯儿的到来本就毫无准备,匆匆忙忙将他生下,便笨手笨脚地学着人去照看他。
杨大哥是外男,她更得小心,起初莫说和市井里的娘子们一样坐在路沿奶孩子,就是自己有时单独在房中也会不自在,刘大娘为此没少笑她。
她谨小慎微地解释,又拉了拉衣襟,锁骨上的伤痕不经意地露出。
再稍下,痕迹更是触目。
来源何处,不必细谈。
崔云柯又端起茶盏,“既知有涨乳之疾,为何不说。”
她敢说么?
姚黛蝉心里愠,何况从前崔云柯都是要弄她这儿的。
谁想他这次一门心思奔着磋磨她来,哪里都不留恋。
她再张口岂不是自讨没脸。
半天不等她应话,崔云柯余光扫去,只看到她生闷气的窝囊背影。
这一口茶到底没有喝进去。
他放下茶盏,起身行来就要抱走祯儿。
姚黛蝉一惊,慌忙环紧他:“这是我的孩子!”
她似一只护崽的母兽,死死将祯儿藏在柔软的腹下。
崔云柯绀青的眼落在她佯撑的面颊上,长睫掀动:“我是他的父亲。”
姚黛蝉咬牙,“我是他娘,他在我肚子里十个月,他更该和我在一起!”
崔云柯静止了息,淡道:“倘若我要夺走他送给何氏,你会与我拼命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