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面面相觑,姚黛蝉刹不住脚,竟是半跪下:“倭寇与赵家绣坊勾结,要害云溪,官爷们千万救我,救救云溪,莫要让恶人得逞!”
他们神色都微变,交换了一个眼神。
然他等正是奉巡检之命驻守在此查检贼人,未得调令又怎敢轻易行动。
便看着姚黛蝉,道:“娘子冷静,此处有我等镇守,无人敢伤你。”
他们不为所动,姚黛蝉更是慌乱:
“你们信我,我是桃花巷陆家绣坊的陆惜娘!”
其中一人曾听说过,却还是道:““我等奉命在此查验,娘子且候着。”
姚黛蝉磨磨牙,撑地站起,欲要越过他们往山脚走。
“娘子不可!”
那中间两个官兵一放红缨枪,“待我们查验完过路之人自会放行。”
姚黛蝉又急又气,恨不能把仅剩的那点砒霜全洒在这群官兵脸上。
“罢,我寻个地方躲躲,官爷们这总不用拦了吧!”
她瞅准就近的林子,官兵还想说什么,却闻马蹄轰鸣,一辆精巧的马车从山路驶下。
在场众人纷纷投去目光,姚黛蝉回首,一见那马车,登时魂飞魄散。
不是赵二常停在绣坊外的那辆,又是什么?
姚黛蝉急急要躲,不妨之后跟来的二人翻身下马,一把将她擒住,押到了马车下。
官兵正要问询,一见其中一人腰间的令牌,立即把话咽了回去,齐齐行礼。
“大人。”
车身安然立在面前,里头的人一反常态地不发一句话,却从里到外散发着浓郁的危险气息。
一缕一缕,即将汇聚喷薄而出,将她吞吃殆尽。
姚黛蝉如遭雷劈。
怪不得这些人不放她走,还特意拦路,原来云溪官衙也和赵二是一伙的!
官商贼互相勾结,她早已入瓮,焉有可能逃得掉?
姚黛蝉盯着那连缝都没开一扇的车门,猛地低头狠咬擒她的其中一只手。
来人未曾预料,吃痛松开。
姚黛蝉飞速一拔头上的银簪,对准颈子:
“别过来!”
众人都是一惊。
姚黛蝉红着眼,逐一将他们看过去,方才望着那马车,将银簪抵上肌肤。
“你们这群视百姓之命如草芥的走狗!
你们吃大邺的米,喝大邺的水,穿大邺的衣裳,读大邺的圣贤书!
到头来,却与那帮烧杀抢掠的倭寇称兄道弟、沆瀣一气!”
“我没有大本事,却晓得爱国忠君的道理!
晓得人活一世,要对得起吃下去的每一粒米。
可你们帮着倭寇祸害自己的乡邻,你们夜里睡得着觉吗?你们将来死了,有脸去见爹娘?!
不用你们这群叛国贼杀我,我自己了结!”
她手抖着,簪尖刺破肌肤,一滴血顺着脖颈滑下。
赤的赤,白的白,落在黄土上,陡然绽了一朵红梅。
姚黛蝉闭目,簪尖又要往里去一寸。
才动,便齿关打颤,眼下落了一串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