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被定格到最丑的一面留在互联网上,他会有心理压力。
所以魏舒白仍旧全副武装,想着:拍到就拍到,反正我没露脸,随便别人怎么说。
车内安静,他有意聊天,随意扯了一句话题:“那酒度数不高,说不定我能自己开呢,测都测不出来。”
赵之洲警告道:“呵,我告诉你别有这种想法。吹出来是红的,要不了一小时你就上微博热搜了,第二天上纸媒新闻,全国都要以你为反面教材,这儿可是北京!”
魏舒白习惯了教育他,这会儿反过来被他上课,倒是有些新奇,柔着嗓音道:“好嘛,赵老师,我知道错了,您别批评我啦。”
街道两旁的路灯照进车内,亮得能看见对方鼻梁左侧那颗小痣。
男人帽檐微微压住额前的发,黑色口罩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眉眼。
眉如远山,眼似春水。
赵之洲扫他两眼,浑身一紧,紧抿着唇没接话。
魏舒白觉得没趣,也不找话题了,打开手机看时政新闻,只当自己是个安静的乘客。
路上倒是不堵。
到了泛海国际地下车库,赵之洲拒绝了魏舒白要换座位的要求,坚持自己把车停在停车位。
“我跟你说,你以后叫代驾也是,不管剩多短的路,五米还是五厘米,你都得让代驾把车停好了再走。但凡是找各种借口让你自己挪一下车的,统统心里有鬼,全是骗钱的。”
赵之洲认真科普,打断了魏舒白的牢骚。
魏舒白听完这话,琢磨出点意思来,问他:“你上过当?”
赵之洲摇头道:“我没有,方源上过当。有一回应酬完叫了个代驾,快到金茂府,他让方源开一截。我当时坐在后头醒酒,没露面,也不知道具体咋回事,只听到‘哐当’一声,后头来个车追尾了,下来就问公了还是私了……
“方源拿不定主意,又不敢让我出面,就给我经纪人霞姐打了电话。霞姐一听就明白了,对方是一伙的,见了面一看是好车就开始偷偷喊人,专挑有钱人下手,说没办法,直接让方源给钱了事。”
魏舒白听完叹道:“社会真是险恶。”
既然都到了他的地盘,魏舒白自然不能不请他上去坐一会儿,总不能让他在车库里等方源来接吧。
于是,赵之洲第一次进到了对象的家里。
“你家好多画啊。”赵之洲四处张望道。
“好看吧,可贵了。”
魏舒白将车钥匙扔进一个海绵宝宝造型的陶瓷收纳盒里。
赵之洲诚实地说:“好看。这是哪位大师的作品?”
他指的是一幅极具创造力的画,圆圈线条笔触勾勒出一匹飞驰的骏马。
魏舒白丝毫不知道谦虚两个字怎么写,轻飘飘地道:“我画的。”
赵之洲翻了个白眼,鄙夷道:“你真自恋,谁会把自己的画在家里挂得到处都是。”
魏舒白挑眉一笑,问:“那我送你一幅,你要不要?”
赵之洲顿了一下,回答道:“要。”
魏舒白继续问:“那你挂不挂在家里?”
赵之洲发现,他竟然无法共情上一秒的自己,弱弱地道:“挂。”
魏舒白满意地笑了,给他从冰箱拿了一瓶气泡水。
他上下晃了晃,道:“低糖的,放心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