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嗬?”那女人像是被这态度激了一下,嘴角撇了撇,眼神里满是不屑,“还摆起谱来了。”她身子往前一倾,语气骤然转厉:“来人!把这个冒牌货给我拖出去,毙了!”
“他妈的!”陆国忠猛地将脸一横,额角青筋隐隐跳动,一口地道的江浙骂腔冲口而出:“你个死娘匹!敢枪杀党国情报官?我看你是活腻歪了!就凭你这作派,老子完全有理由怀疑,你们这群人已经叛变投共了!”
堂屋里霎时一片死寂,只有他粗重的余音在梁间嗡嗡作响。
站在旁边的男子脸色一变,手立刻摸向腰间。
“骂得好!”
一个清亮的女声忽然从里屋门边传来,带着几分赞许的意味。
随即,一个年轻女人拍着手,不紧不慢地踱了出来。
她走到灯光稍亮些的地方,方才背着光的面容清晰起来——眉眼间的轮廓,与魏若安确有七八分相似,只是气质更为冷冽,眼神也更深沉。
陆国忠眯起眼,借着昏暗的光线仔细看去。
若非早与魏若安有过深入沟通,此刻他恐怕真会有一瞬间的恍惚。
“我是岩雀。”女人在太师椅前站定,目光平静地迎上陆国忠审视的眼神。“奉于长官密令,在此等候。后续行动,听凭王长官安排。”
她的语气干脆,没有多余的解释。
“你是岩雀?”陆国忠仍绷着脸,眼神里透出审慎的怀疑,“空口无凭。我需要验明正身。”
岩雀短促地笑了一声,并不介意,抬手示意手下搬张椅子过来。
先前审问陆国忠的那个女人立刻起身,默默将太师椅让出,退到一旁。
“王长官,请坐。”岩雀自己先在太师椅上坐下,然后做了个“请”的手势。
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陆国忠的脸,带着一种职业性的、细致的打量。“我们……以前见过面吗?”
“没有印象。”陆国忠在搬来的椅子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做出警惕而合作的姿态,“岩雀小姐为什么这么问?”
岩雀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维持着那种淡淡的、礼节性的微笑,一双眼睛却像最精密的探针,在陆国忠的眉宇、鼻梁、嘴唇和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上缓缓移动。
堂屋里静得能听见灯丝轻微的滋滋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仿佛看够了,眼帘微垂,随即又抬起。
“王长官不是要验证吗?”她身体向后靠了靠,姿态放松了些,“请问吧。”
“岩雀这个代号,有一个别名,知道的人极少。”陆国忠一字一句地说道,语速放得很慢,“我相信,真正的岩雀本人,一定清楚。”
“于长官就喜欢绕这些弯子,”岩雀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像是想起了什么旧事,“起个代号,还要藏个扣。是无足鸟,也叫圣马丁鸟。对吧?”
陆国忠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分。
这正是王连友口供里记录的关键验证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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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上适时地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甚至带上了一点恰到好处的、劫后余生般的激动。
“岩雀小姐!”他声音提高了些,透着由衷的感慨,“见到你,可真不容易!”
“确实不容易。”岩雀点了点头,脸上那层职业性的审视淡去了不少,转为一种更接近商讨事务的专注,
“现在,时间紧迫。王长官,我想听听你的具体计划。”
陆国忠心头那根绷紧的弦,终于松下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