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眠感觉到自己的泪留下来,眼角的泪被一双几乎变异的手抹去,鱼鳞般的触感摩擦在柳眠的脸上,划出伤痕,一道让柳眠感到恶心的触感舔舐干净他脸上的血迹。
“师父,你终于认出我了,我在你这里呆了好久,找不到躯体供我使用,某次这只梦妖妄图吞噬你的梦境被我直接抢了身体,才护住了那时已经没有了仙根的您。”
“齐池,我们都已经为上一世付出了代价,你不能再这么对我了。”
“我偏不!我被那狗屁十尊者搞得尸骨无存,差点灰飞烟灭的时候你在清风宫里好生躺着享受宫门所有人的哀怜和心疼。你的死甚至还恰好给了你一次重来的机会,就连他——那个小鬼都比我幸运,我不管你曾经有多少的苦衷对我,不,是我们,整个雪门的弟子都被那可笑的控制下变得喜怒无常的你冷眼相待,可唯独我不被他们接纳,还是因为你。因为你仍旧拥有自己意识的时候对我的几番照顾,对我的夸奖,对我的关心。”
齐池说着将柳眠环抱住,咬着他的脸留下牙印,这次反倒没有出血,柳眠的泪一滴滴砸在他的唇瓣上。
“我曾经为了得到你那样的优待,拼了命的修习,却抵不过你的转变。更何况,难道我就没有苦衷。你知道我过得都是什么样的日子吗?”
“我知道!”
柳眠止不住的颤抖,企图通过回答齐池的问题可以让他的失控恢复一些。
齐池明显愣了一下,下一秒就间歇性地邪笑起来,眼中闪出些许泪花,捏住柳眠的下巴,强迫他抬头。
“你的眼睛就是我弄瞎的,因为我不想让你看到他,凭什么我失去了一切却不能重来,我的声音变得跟以前差别很大吧!还是你听习惯了他的声音,所以忘记我了。你说你要赎罪,可你对不起的人是我,不是他,这一世你谁都不曾对不起,可你独独仍旧对不起我。”
“齐池,你究竟想怎样,我真的不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早就说过,我要你。”
“我做不到跟你在一起,你就算再死一千次一万次,我也是你师父,我也无法接受你曾屠尽仙门数派的恶果。”
“为什么?”
齐池疯狂的朝柳眠吼去,不甘心的将他抱得更紧,他猩红着眼睛,失落到了极点。
“那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杀了他,你不是总说希望我去死吗?希望我早早的就死了吗?为什么,师父啊!师父,我们是多么的相爱啊!”
“你胡说!我怎么可能会……我怎么能……”
“你的情刃都承认我,你却不承认,是不肯还是不敢。你说的不能接受,你说的赎罪,都是你为自己能够心安理得的活下去的借口。我屠尽仙门百家也付出了代价,我如今也是滴血未沾,你怎么就不能再把目光投向我。”
诱惑的声音一点点传入柳眠的脑海里,他也恍惚了。
“师父,我告诉你,我这一次不逼你,但我的眼睛本就是因为你才被恶人剜去的,无论怎样,你的这双眼睛都该陪给我。前世的我没有那双眼睛,也没有遇到露白他们,你该知道我究竟为何选择那条路走。
我也只是想再见到你,问问你为何不肯信我罢了。
我不过只是想这样,可你太固执,你的迂腐,你的自以为是害了你。
我一看到你对我爱搭不理,满是仇恨的眼神,我就控制不住我自己,我甚至想用木偶咒控制你。
可我没有那么做,我要你对我爱得清楚也恨得清楚,我要你明明白白的活着。我也要你痛苦。”
“那你为何选择现在来见我。”
齐池正玩味地看着手里的柳眠,听柳眠问他,甚至很认真的回答。
“因为他也快被你害死了。我高兴地想来夸奖你。哈!呵!”
齐池说得自己都发笑。
“你该看着我最后万劫不复才是。我这一世的道心终于还是碎了。”
“碎……碎了!你!”
柳眠全身的骨头都被一股邪气侵袭,痛苦不已,在神识里喊出凄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