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
这话一出来,连青砚都差点没绷住。
言慕却仍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伸手接过掌柜包好的纸笔墨锭,转而递到少年面前:“拿着。”
少年怔怔看着他,没有立刻接。
离得近了,言慕才发现他比自己想象中还要瘦些,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袖口边缘也磨得发白,一看便知在家中过得并不宽裕。
堂堂翰林院院长家的庶子,竟能落魄到这种地步。
这个念头忽然毫无预兆地闪过脑海。
言慕自己也愣了一下。
他盯着少年看了半息,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
翰林院院长家的庶子。
旧青衫。
买笔墨。
胆小寡言。
一个名字就这么从记忆里浮了上来。
林子由。
言慕眼神微微一凝。
不会这么巧吧?
少年终于回过神来,迟疑着伸手接过东西,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谁:“多谢公子。”
言慕看着他,忽然问:“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微微一怔。
大概是这个问题来得太直接,他下意识攥紧了怀里的纸包,片刻后才低声答道:
“林子由。”
果然。
言慕站在原地,胸口那一下轻撞,忽然就变得无比清晰起来。
原来不是巧。
是他真遇见了书里那个,本该很快就死得悄无声息的小炮灰。
一时间,言慕脑子里闪过许多念头。
原书里对林子由的笔墨不多,他只知道这人出身不好,在府中受尽磋磨,后来又死得轻飘飘。可现在人真站在眼前了,那些薄薄几行字便忽然有了分量——他会窘迫,会难堪,会因为几枚铜钱被人挤兑得耳尖发红,也会在旁人替他出头时,露出这样有些无措、却又安静干净的眼神。
言慕看着他,心想,这作者是真有点偏心。
这样的人,居然也舍得写死。
“公子?”林子由见他久久不语,神情更局促了些。
言慕回过神,忽然笑了笑:“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这名字不错。”
林子由一愣,似乎不知该如何接这句夸赞,只能又低低道了一声:“多谢。”
这回连脖颈都泛起了一点薄红。
言慕看着,莫名觉得有趣。
他上辈子性向男,自己一直很清楚。只是工作忙,生活圈子窄,恋爱都没正儿八经谈过一次。如今穿来古代,本也没动什么心思,只想着保命要紧。
可此时此刻,站在这一间并不算起眼的笔墨铺里,他看着眼前这个抱着纸墨、眼神怯怯的少年,竟无比诚实地承认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