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小说

第七章（第3页）

“《策论拾遗》我倒看过几页。”言慕随手把自己方才翻着的那本书放回架上，语气自然得像闲谈，“你若不嫌我碍事，不如一块儿找找？”

林子由微微一怔，显然没想到言慕会这样说。

大约在他看来，眼前这位一看便出身不凡的公子，昨日会替他解围已是少见，如今还愿意站在这旧书铺里陪他翻书，便更叫人难以理解了。

他沉默片刻，才小心地道：“会不会耽误公子时间？”

“不会。”言慕答得很快，“我本就是来闲逛的。”

这倒不算假话。

只是闲逛的目的，眼下已经自己走到了他面前。

林子由抿了抿唇，终究没再拒绝，只低低道：“那……有劳了。”

言慕听见这句，心情忽然就又好了点。

有劳了，便意味着没有推开。

两人一左一右站在书架前，开始翻那格旧书。

起初气氛还有些安静，林子由显然不习惯与旁人并肩站得这样近，动作都带着一点克制。言慕倒也不逼他，只一边翻书，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说些无关紧要的话。

“你很喜欢策论？”

“……嗯，算喜欢。”

“比诗赋还喜欢？”

“比起诗赋，策论更实在些。”

“这话倒有意思。”言慕侧眸看他，笑道，“寻常书生不是都爱讲诗酒风流么？”

林子由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指尖蜷了蜷，还是认真答了：“诗赋自然也好，只是……若能真用于世事，总归更有些意义。”

这话说得很轻，却并不敷衍。

言慕看着他，眼底笑意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点更深的认真。

原书里林子由后期虽戏份不多，却隐约提过一句，说他文章极好，尤其擅长吏治与民生之论。如今看来，果然不是空穴来风。

而这样的人，却被困在林府那样的地方，日日过着连买块墨都要数铜钱的日子。

想想都叫人觉得可惜。

“找到了。”林子由忽然轻声开口。

言慕回过神，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果然见他从一叠旧书里抽出一本边角微卷的薄册，封皮虽旧，书名却还算清楚，正是《策论拾遗》。

林子由眼底难得露出一点真切的高兴，像是捡到了什么宝贝。

言慕看着那神情，心里忽然就软了几分。

这人想要的东西，竟也这样简单。

老掌柜拿过书看了看，道：“这本缺了末尾两页，便宜些，三十文拿走。”

林子由点了点头，低头去摸钱袋。

这一次，他显然是带够了钱的。

只是不等他把铜钱数出来，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只手，将几枚铜板轻轻放在柜台上。

林子由一怔，抬头看向言慕。

言慕神色自若：“昨日你说要还我的银钱，今日我替你付这本书，正好算在里头。”

林子由显然没想到还能这么算，神情里带着一点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