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小说

第七章（第4页）

言慕见状，慢悠悠补了一句：“怎么，不行？”

林子由张了张口，半晌才有些迟疑地道：“可这样……似乎还是我占了便宜。”

言慕差点被他逗笑。

这人怎么什么都要算得这么清？

“那就先记着。”他语气随意，“你若实在过意不去，下回请我喝杯茶，也算还一点。”

林子由微微睁大了眼。

大概在他的认知里，请这样一位出身显贵的公子喝茶，本身就是件很不可思议的事。

言慕却像全然没觉得哪里不妥，接过掌柜包好的旧书，顺手递给他：“拿着。”

林子由下意识接过，指尖不经意碰到言慕的手背，又像被烫到似的飞快缩了缩。

那一点温热一触即分，却还是让言慕心口轻轻跳了一下。

啧。

真没出息。

他在心里笑了自己一句，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青砚在旁边看得简直叹为观止。

他先前还担心世子不会哄人，照如今看来，哪里是不会，分明是太会了。借着昨日的“还钱”顺理成章地搭话，又用买书的钱抵回去，最后还轻轻巧巧给自己添了个“下回喝茶”的由头。

这一套接一套的，偏偏神色还端得无比自然，仿佛真只是临时起意。

若不是青砚全程跟着，怕都要信了。

书买完了，林子由显然也没有再多留的意思，抱着怀里的书卷，低声道：“多谢公子。”

言慕笑了笑：“你今日已经说了许多遍谢了。”

林子由一顿，神情里露出几分不知所措。

“若真想谢我，”言慕看着他，语气放轻了些，“下回见面，不如先告诉我，你今日找到了想找的书，有没有高兴一点。”

林子由怔怔看着他。

这一句比起客套，更像是随口而出的温和话语，却又比寻常寒暄亲近了半分。偏偏那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不会让人觉得冒犯，只会让人无端生出一点说不清的暖意。

片刻后，林子由才轻轻点头。

“……高兴的。”

他这句说得比前头任何一句都轻，却也更真。

言慕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一趟来得实在太值。

原来这人不是不会笑，只是笑意太淡，淡得像春水里轻轻一晃的碎光，不仔细看，便捉不住。

从书铺出来时，外头日光正盛。

林子由像是还有别处要去，站在门口同言慕告辞：“我该回去了。”

“好。”言慕倒没拦，只点了点头，“路上小心些。”

林子由应了声，又顿了顿，像是鼓足了什么勇气似的，抬眼看向他：“还未请教公子姓名。”

这回轮到言慕怔了一下。

昨日他帮完人便只顾着问名字，倒真忘了报自己是谁。如今林子由这样认真问起，他反而莫名生出几分微妙的愉悦来。

至少，这说明林子由是真的想记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