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朝肇启至今,法度或有损益之需。此番……怕是要到更化之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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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禎二十二年,五月初。
自北京南下的水路,循的仍是祖宗旧制:
出通州,沿北运河南下,经天津、沧州、德州,入山东境;
过临清、济寧,穿南四湖,抵徐州;
再折向东南,经淮安、宝应,入扬州府地界。
绵延两千余里的水道,在太平年景是漕粮北运的命脉,亦是天子南巡的御道。
仪征县地处要衝,北接扬州府腹地,南境以浩浩长江为界,与应天府的上元县、江寧县隔水相望。
县城虽不甚大,却是漕船出江入河的关键闸口,歷来设有钞关、巡检司,商贾云集,市井喧闐。
此刻,一支规模不小的船队,从运河北段缓缓驶入长江口。
为首的是一艘规制恢宏的三层楼船。
船体以巨木为骨,外覆铁力木板,长二十余丈,宽逾五丈,吃水极深。
三层楼宇飞檐斗拱,雕樑画栋,朱漆彩绘在午后阳光下熠熠生辉。
船头,一名青年正在凝神舞枪。
他约莫二十岁年纪,身姿挺拔如松,著一袭靛青箭袖劲装,腰束玄色革带。
枪长七尺二寸,枪身乌黑,枪尖雪亮,在江风中划出道道流光。
但见他身形腾挪间,枪尖起落不疾不徐。
既无劈山裂石的刚猛戾气,亦无飘若柳絮的轻柔之態。
进退转圜,法度谨严如庙堂仪轨;
枪势流转,似长江之水映照天心明月,刚柔相济,圆融自如。
“阿兄,你的【照野燎原枪】,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讚嘆声从船舱方向传来。
舞枪青年收势,枪尖在船板轻轻一点,稳稳立住。
转过身来,露出一张温润如玉的面庞——
眉如墨画,目似朗星。
最难得是那身气度,沉静中隱著乾坤,谦和里藏著锋芒,恰似上好的和田籽料。
“阿弟莫要乱夸。”
朱慈烺看向来人,嘆道:
“为兄习这路枪法已近十载,至今连『燎原初现的小成门槛都未迈过,何来炉火纯青之说?”
朱慈烜走到近前,温然一笑:
“阿兄的枪,日日前行,时时不同。今日比昨日稳一分,明日必比今日透一寸——这便是进步了。”
朱慈烺失笑:
“你呀……”
转而问道:
“怎么不再多睡会儿?可是为兄舞枪吵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