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噤声术】若未至圆满境界,便只能在固定地点施展。
故这一路行来,船上大多时候並无法术隔绝声响。
朱慈烜比兄长略小两岁,身形清瘦单薄,穿著一袭月白直裰,外罩淡比甲。
说话时微微垂眸,语速缓慢,仿佛怕惊扰了旁人:
“不是阿兄吵我,是曹大伴来通报了。”
朱慈烜从袖中取出素帕,为兄长擦拭额角细汗:
“船队快到南京,曹大伴说,该告诉我们最后一项任务了。”
朱慈烺眸光微动。
他们此番离京南下,母后只交代了前两项任务,独独第三项,嘱咐须至南京地界,由曹大伴细说。
朱慈烺好奇已久,当即頷首:
“走吧。”
二人並肩向船內走去。
“正源號”楼船布局严谨,下层是水手舱、伙房、储物之处;
中层设侍卫居所、兵器库;
上层则是三位皇子的寢居、书房与正厅。
沿途遇到宦官、侍卫,见二位殿下行来,纷纷躬身行礼,口称“千岁”。
行至上层,但见曹化淳已在厅內等候。
这位司礼监秉笔太监已年近六旬,因服用过驻顏丹,只是鬢角微霜。
见二位皇子进来,躬身行礼:
“奴婢参见二位殿下。”
朱慈烺目光扫过厅內:
“三弟呢?”
话音刚落,屏风后便传来一声应答:
“马上就好!”
朱慈烺转头望去。
厅內东侧立著一道屏风,上绘工笔牡丹,富贵雍容。
屏风后隱约有两道人影。
其中挺拔的身影,分明是男子模样。
时而交迭,时而分离,伴隨衣物窸窣、呼吸急促等声响。
朱慈烺眉头微蹙,脸上掠过一丝恨铁不成钢的神色。
但他知当下不是斥责之时,只得无奈摇头,走到主位旁的太师椅坐下。
朱慈烜挨著兄长身旁落座。
曹化淳则眼观鼻、鼻观心,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始终躬身侍立在侧。
三人在这般诡异的沉默中僵持半刻。
朱慈烺索性闭目盘坐,运转《正源练气法》调息养神。
耳畔动作声响仍持续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