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后不过两刻钟,百名突袭贼修已折损近半。
仍在正源號上顽抗的,不足七十之数,且被分割於前、后甲板两处,首尾难顾。
战局看似已倒向官军一方。
三楼厅外,朱慈烺凭栏观战已久。
他眉头微锁,目光扫过江面战船、甲板尸骸,又望向不远处的仪征县:
“李叔。”
李若璉刚挥刀將一名贼修劈落水中,闻声回头,见大皇子神色凝重,立刻纵身几个起落上楼:
“大殿下。”
“我觉得……情况不对。”
朱慈烺沉声道:
“贼修此次偷袭,谋划不可谓不周。潜藏水下,骤起发难,时机拿捏亦准。可他们应当知晓,我等此番南巡,主船一艘、卫船八艘,隨行官修一百五十余人,凡人士卒不下千数,弓弩、火器配备俱全。”
他指向甲板上仍在廝杀的贼修:
“反观贼修,仅百人之眾,修为最高不过胎息四层。纵是全部围攻正源號,目標直指我兄弟三人所在,可这等实力对比……成功之望,未免太过渺茫。”
朱慈烺转过头,直视李若璉:
“李叔,贼修既敢行此雷霆一击,必藏有我等尚未窥破的后手。”
李若璉神色一凛。
他久歷战阵,何尝没有此虑?
只是战局纷乱,一时未能深想。
此刻被朱慈烺点破,心中不安陡然放大。
“殿下明见。”
李若璉抱拳,当机立断:
“容末將登高一观!”
言罢,他后退半步,周身灵力流转。
“【居於云上】。”
其脚下凭空生出一团洁白云气,初始仅蒲团大小,旋即扩散如磨盘。
云朵托著李若璉缓缓上升,一丈、三丈、五丈。
直至十丈高空,方才停驻。
居高临下,视野开朗。
李若璉本做好仔细搜寻的准备。
可当他目光投向船队正前方——
通往仪征县水门闸口的必经水道时,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撤去法术,身形自十丈高空疾坠而下。
原来,仪征县地处要衝,是长江与运河交匯之口,有一处关乎漕运命脉的关键——
仪征闸。
此闸乃京杭大运河江南段与江北段衔接的咽喉,属“梯级船闸”。
以多组闸门层层节制,通过调控水位高低,可使往来船只如登阶梯般,实现“爬坡过岗”或“顺流而下”。
明代漕运鼎盛,此类船闸系统已臻成熟。
寻常船只过闸,先候於闸外,待下闸关闭,上闸开启,水流灌入闸室,水位渐升至与上游齐平;
此时闸门洞开,船只方能驶入闸室;
继而关闭上闸,开启下闸泄水,待闸室水位降至与下游相当,船只便可安然驶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