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小说

粉笔灰（第3页）

“什么？”

“联系。”他说，“两个变量之间的关系，可以用函数来描述。一个变了，另一个也会变。”

她看着他。他说话的时候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思考一个很难的问题。

“那如果我想和你建立联系，”她问，“你会用什么函数描述？”

他愣了一下。然后他的耳朵红了。

她笑了。她不知道为什么笑，但就是笑了。

那天他们第一次一起走出图书馆。外面太阳已经落下去，天边还剩一点橘红色的光。她抱着那本《小王子》，他抱着那摞数学书，并排走着，谁也没说话。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他忽然说：“我叫祝珈辞。”

她转过头看他。

“我知道。”她说。

“你怎么知道？”

“你是班长。”她说，“开学第一天你就上去讲过话。”

他的耳朵又红了。

她笑着跑向妈妈的车。上车之后，她从后视镜里看到他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方向。他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暮色里。

她靠在椅背上，把那本《小王子》抱在胸口。

她想起他问的那个问题：驯养是什么意思？

她想起狐狸说的那段话。在法文里，那段话是这样写的：

“Situm‘apprivoises，nousauronsbesoinl’undel‘autre。Tuseraspourmoiuniqueaumonde。Jeseraipourtoiuniqueaumonde。”

如果你驯养了我，我们就会彼此需要。你对我来说，将是这世上的唯一；我对你来说，也将是这世上的唯一。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着这段话。那些法文字母像小精灵一样在她脑海里跳舞。

驯养。建立联系。让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变得特别。

她忽然想，如果有一天，她也能成为某个人眼里的唯一，那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他们开始聊天。

最开始只是偶尔发几条消息。她问他那本法文书里某个单词是什么意思，他回一张图，图上是手写的解释。他问她那本《小王子》讲的是什么，她回一段话，把自己喜欢的句子抄给他看。

有一天她问他：“你听过法语音乐剧吗？”

他回：“没有。”

“我最近在听《太阳王》。”她说，“里面的歌好好听。”

“太阳王是什么？”

“讲路易十四的音乐剧。”她说，“法语的。有一首歌叫《Tantqu‘onrêveencore》，特别好听。”

她给他发了一段歌词：

“Tantqu’onrêveencore，

Toutestencorepossible，

Tantqu‘onrêveencore，

Oinvincible。”

只要还有梦想，一切就皆有可能；只要还有梦想，我们就不可战胜。

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回：“法语真好听。”

她笑了。

“你在学法语？”他问。

“嗯。从初中开始学的。”她说，“我家里有很多法文书，都是爸爸妈妈买的。我没事的时候就翻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