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爸爸。”她笑了,“有一天,老师让他上去做题。他写了一个符号,写错了。”
安安睁大眼睛:“爸爸也会写错?”
“会啊。”她说,“每个人都会写错。重要的是,他擦掉那个符号的时候,粉笔灰在阳光里飞起来……”
安安听得入神,眼睛亮亮的。
“然后呢?”
“然后啊……”她继续讲。
讲那座桥,讲那些信,讲山西的山,讲那个天台。
安安听着听着,眼皮越来越重。
最后,她睡着了。
安信梓低头看她。小小的脸,睡得很安静。睫毛长长的,像他。
她轻轻亲了亲安安的额头。
然后关灯,走出房间。
他在客厅里等她。
“睡着了?”他问。
她点头。
“你在给她讲故事?”
她点头。
“讲什么?”
她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讲我们。”她说。
他看着她。
“从头讲?”
她点头。
“从头讲。”
他伸手,揽住她。
“那要讲很久。”他说。
她笑了。
“那就讲很久。”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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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六
安安十岁那年,他们又去了那座桥。
是暑假,天很热,蝉在树上叫个不停。安安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头发扎成两个小辫子,一跑起来就一甩一甩的。
她拉着爸爸的手,走在最前面。
安信梓和祝珈辞走在后面,慢慢跟着。
安安在桥上跑来跑去,趴在栏杆上看水里的鱼。
“爸爸!有鱼!”她喊。
祝珈辞走过去,站在她旁边,低头看。
“嗯。”他说。
“好多鱼!”安安喊,“它们在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