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得帝王语气缓和了不少,“襄平候为何不自己来?”
“回陛下,听说是因什么争执,襄平候和谢世子打了一架,眼下都挂彩了,或是因此不便面圣?”
第54章是为了姜宁安吗
杀心
一句“放肆!”
灯火煌煌的行宫大殿,原本屈膝跽坐于两侧的皇亲国戚们纷纷垂首噤声,太监宫人也齐刷刷跪了一地。
那短促几息,十二旒冠冕垂下的珠串晃动。
姜蘅胡须微抖,脑海中闪过许多念头。
是关于谢玖本身。
其实交易之初,谢玖便已坦白了自己身中异毒,太医令和多名医官诊断后答案一致,说他命数不过一年,这是姜蘅敢用他的最大原因。
“无需费神救治,没用的。”
谢玖不求生机,只要手握权柄,“玩”死谢家。
彼时对上那双空无一物的眼睛,姜蘅唏嘘其经历,被父舍弃之痛,身陷敌营之辱,更震颤其绝境求生、脱身北魏的智谋手腕,这份玉石俱焚的孤绝之下,必是惨烈过往。
论身份,谢玖是定远侯早年牺牲的亲子,乃朝廷亏欠且亟待补偿之人,但帝王心深,难免警惕他身陷北魏十一年,活着归来献军机是否有诈?
异毒恰是打消警惕的关键。
亦是谢玖被缚多年要反扑北魏的理由。
这份交易,姜蘅对外可痛击北魏,对内无论曾是废太子党的谢铭仁,还是朝堂其他势力,正好有谢玖这把“利刃”去肃清,更妙的是此刀命不久矣,无需他费心铲除后患。
而谢玖的要求只有一个。
期间不要干扰他“玩”,无论看上去是否合理。
姜蘅同意。
但当北魏真的战败求和,斥候确认了那些破获的城池、缴获的战马军械、魏军的尸山血海,姜蘅在极为欣赏谢玖的同时又难免心生忌惮,如同所有帝王通病,总想做点什么。
于是除去破格封爵,再来华阳公主的婚约。
姜蘅当然是为笼络示好。
即便交易之初,谢玖就打消了帝王所有顾虑,可恰是他如此深谙帝王之顾虑及所求所思,姜蘅反而后知后觉地背脊发凉,但又不得不继续用他,所谓开弓没有回头箭。
那么将唯一的嫡出公主送给他。
若谢玖愿意承情,至少等于送了双眼睛在他枕边,至于女儿的未来,永远得靠在政治交易后头,二为表示天家恩宠殊荣,总要做足姿态。
但姜蘅显然没料到。
身患隐疾,不举,若公主非要嫁他,那就守一辈子活寡。
紧跟着一句。
襄平候请旨,后日离京,前去江北平叛。
“”
一口气才刚冲出喉咙,姜蘅又不得不迅速咽下。
八年前得位不正,朝廷看似风平浪静,实则群狼环伺,暗处的残余势力虎视眈眈,这些年姜蘅手里并非没有可用之人,而是没有足够利落、高效者。
谢玖在大启并无根基,与其他朝臣也无甚牵绊,用起来恰如久旱逢甘霖。
至于他拒绝尚公主,言辞还如此狂妄戏谑——
转念一想,不正符合彼此的交易初衷,唯有狂妄之人才敢悖逆弑父。而他只需端坐龙椅,于事发之际表现出消息滞后或左右为难,家事不便插手,并于事后示以哀痛即可,也算给天下百姓和满朝文武一个“交代”。
想到不久前谢家闹出的乱子,戏班子群魔乱舞,火烧祠堂,谢老夫人吐血倒地,一切都在“正轨”上面。
姜蘅复又安下心来。
至于兄弟俩打了一架。
不待姜蘅问及缘由,姜姝率先出声,“为何会打起来?为何会发生争执?是因为谁?!”